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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”原 - [流光走笔]
2006-12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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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心在四十岁的年纪,这样写过:“我如今镇静下来,细细分析:我的一生,至今日止在北平居住的时光,占了一生之半,从十一二岁,到三十几岁,这二十年是生平最关键,最难忘的发育,模塑的年光,印象最深,情感最浓,关系最切。”(冰心:《默庐试笔》) 北京是她的第二故乡,也是眷恋最深的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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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这二十多年的记忆里,对于冰心来说最深刻的是哪一段呢?
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个梦里得到揭示。九十岁上某个夜晚,冰心做了一梦。梦里她还是个小女孩,在街头对人力车车夫说:我要回家!我的家在中剪子巷!车子走啊走,她看到了许多属于20世纪初的北京市景,却一直没有到达中剪子巷,直到醒来也怅然莫名。睁开眼看到墙上丈夫吴文藻的照片,一瞬间居然不认得:这是谁?梦里没有他!
这个细节令我玩味良久:一个九十岁的智慧老人灵魂深处能称之为“家”的,为何独独是那个在中剪子巷里的家呢?为什么不是承载了她的童年的烟台的那个家、也不是她婚后与丈夫共建的家呢?
翻阅种种资料,可以看出,中剪子巷里的时光,包含了冰心的思想和身体的成长,包含了她最为重视的亲人之爱,包含了她由一位闺中少女到知名女作家的重大转变。在中剪子巷里,有最真纯的亲朋师长,有动荡局势中弥足珍贵的和平,有无拘无束伸展的思想的自由。
作为一个女孩,她的家是父母、兄弟姐妹所包围形成的温暖的窝。在那里父母的关怀庇护如浓密的大树,同胞的亲爱给她最真纯的记忆。她是被保护者,如一只雏鸟。
作为一个女人,她的家应该是与丈夫以及孩子共同组成的家庭。那里充满了伴侣之爱,亲子之爱,同时也充满了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。她已经成为大鸟,羽翼必须经受风霜,为家庭遮挡苦雨。
那些责任,履行的时候也是快乐的,但与少女时期相比,毕竟多了许多沉重。
冰心老人内心深处最牵挂的,是自己生活变化最大,身心最为自由、享受亲情之爱最为浓郁的“中剪子巷的家”,一般人岂不若此?
"家”,应该是平静港湾,是坚韧大树,是自由乐土——这是人们对“家”的至高企盼。
成年人亲手组建的家,因为担待着责任,便少了许多自由。多少人梦魂萦绕的,是童、少年期居住的家,那里有无私而慈爱的母亲,有默默而隐忍的父亲,有亲密无间的手足伙伴。即使生活贫苦,也是充满了被呵护被照顾的温情。
小时候对家的美好印象,延续到成人以后。对比着社会现实的复杂与阴暗,地理距离的遥远与单身的孤清,游子对家的眷恋更得到了大大的深化。多少人渴望一个家,渴望的其实是一种回归的感觉,希望得到一个能让自己放下桎梏,松脱身心的地方。
可惜,成人的世界里太多责任,太多无奈。有相当一部分人,因为成年后的那个家,多了许多负重,有些人甚至得到的是枷锁。
于是,“家”,就成了一个让我们无比向往又无比忐忑的字词。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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